一抹阳光调皮的钻进房子,将少年惨白的脸照出了一丝红润。
苏瑾抬手一遮,睁开了眼。
“陌生的…嗯?😳天花板呢???”
“我不是…在改论文吗,这是哪?”
……………
苏瑾,男,二十二岁,单身,就读于齐鲁某大学,交通学院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,工科狗一枚。
毕业答辩前夕,之前正在连续熬夜憋论文。改完可以改动的最后一处重复点之后,沉沉睡去…
一觉醒来,苏瑾望着头顶斜上方的破洞发呆。
墙壁的几处缝隙吹过一阵风,也吹醒了正在思考“我是谁?我在哪?我该干啥?”的苏瑾。
突然,苏瑾脑袋一阵剧痛,仿佛有人在拿着锤子,一下一下砸着他的头。
坚持了几息时间,剧痛还没有减轻,苏瑾终于解脱般的晕了过去…
……………
好像过了好久,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。
苏瑾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嘟囔。
“哥,你都睡了三天了,怎么还不醒?”
“以前你总说灵儿像个小懒猪,哼,那你就是大懒猪!”
“哥,你快点醒过来吧。这几天,我总看到娘在偷偷抹眼泪。”
……………
“小花她兄长大力给她捉了一只小鸟,她今天来找我炫耀了。哼,等哥醒了一定也能给我抓一只小鸟,不!哥能抓两只!”
……………
“昨天娘背着家里所有的米出去,晚上拿了一副药回来。”
“娘说你喝了药很快就能好起来,灵儿也想让你快点好起来。”
“可是,可是…灵儿好饿呀。我又不敢跟娘说,因为娘也没吃饭。”
慢慢的,那道声音开始有了哭腔。
“哥,有人说你要跟爹一样,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“可是,灵儿记不得爹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灵儿以后会很听话,你不要像爹那样好不好?”
听的有些心酸了,苏瑾抿了抿嘴唇,艰难的发出声音。
“好…”
那道声音戛然而止,一会,又试探般的发出声音:
“哥?”
苏瑾歪过头,只见床前站着一个穿着麻衣的小女孩。
约莫五六岁的样子,脸颊有些干瘪,柔柔弱弱的,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听到苏瑾说话,她的大脑似乎有些宕机。几滴泪水顺着有些灰的脸颊流下。
小姑娘呆呆的望了一会,然后猛的瞪大了眼睛。
“哇…”
小姑娘扑到苏瑾怀里,猛的大哭了起来。
“哇…呜~哥,你终于醒了…”
不管苏瑾怎么劝,小姑娘还是一直哭个不停,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。
直到…
“咕噜~咕噜~”
哭声一下子停了,小姑娘抬起头,红红的大眼睛盯着苏瑾。
“哥,灵儿饿了…”
看着眼前这只眼泪汪汪的小萝莉,苏瑾觉得身上又充满了力气,似乎饿着她是什么不得了的罪过。
“等着,哥哥给你做饭去!”
刚爬下床,苏瑾便一个踉跄,幸好小姑娘扶了他一下,才没有摔倒。
“哥,要不你再躺会吧,灵儿…灵儿不饿了!”
刚说完,小姑娘肚子又发出了一声响。
“咕噜…”
小姑娘脸一红,歪过头去不敢看苏瑾,好像要表明刚刚肚子响的不是她。
苏瑾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灵…儿,是哥哥饿了。走,我去给你做饭。”
“可是,家里没有米了啊。”
灵儿拉着苏瑾的手,打开米缸给他看。
只见米缸里空空如也,比小姑娘的脸都干净。
“嗯…你…嗯…娘去哪了?”
“小花家修房子,娘去帮工了。娘说人家管饭,她把饭带回来吃。”
灵儿拉着苏瑾的手,指着远处忙碌的小花家。
苏瑾也发愁了,虽说他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娘,应该干不了什么大的力气活。可怎么也得天黑了才回来吧,今天他和灵儿一天的饭可咋办。
虽说之前苏瑾家里条件不好,可也没让他饿着过,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挨饿的感觉。
胃里空荡荡的似乎比那个米缸都干净,心慌,无力,身体感官从未有过的敏锐。
他走几步都有些头晕打颤,看着面前的小萝莉,甚至都想上去啃几口。
“灵儿,以前家里没米的时候,都是怎么过的?”
“以前邻居叔叔婶婶会送点吃的过来,也会让灵儿过去吃饭。爹没了以后,灵儿经常挨饿呢。”
“不过时间久了,娘就不让灵儿去他们家吃了。娘说他们也都过的不容易。”
不行,苏瑾觉得必须做点什么,这种感觉太可怕了,不只是身体上的感觉,还伴随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心慌。
努力搜寻一番,苏瑾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吃的东西,直到看见不远处的一条小河,苏瑾眼睛一亮。
“灵儿,那条河里鱼多吗?”
“多,可是灵儿和娘不会抓鱼,娘也不让灵儿去河边。”
“走,哥哥带你去抓鱼!”
“哥哥会抓鱼吗?可是娘说河里有蛇,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子呢!”
看着灵儿忧心忡忡的样子,苏瑾一笑。
“那灵儿听话吗?”
小姑娘狠狠地点头。
“灵儿可听话了呢!”
“那听话的小孩子跟着哥哥,是不会被蛇咬的。”
“真的吗?那哥哥咱们快去吧,灵儿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鱼了呢!”
“先等一会。”
苏瑾找了一圈,也没找到什么能抓鱼的工具,好在在院子角上找到了几小块小骨头。
虽然几块骨头看起来时间很久了,可还算坚硬,苏瑾打磨成了鱼钩,不过这几个“鱼钩”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鱼钩。
灵儿听话的抓了几只蚯蚓和虫子过来。
“哥哥,你不会要吃虫子吧?有一次灵儿饿了也想吃,娘说不能吃呢!”
“不是,这是等会要用的。走,哥哥带你去钓鱼。”
………
临近清明,大地已经恢复了绿色。
两单身影晃晃悠悠的向河边走去。那个高个子的人,背着一个背篓,正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旁边那人各种奇怪的问题。
矮个子的小姑娘,瘦瘦小小的一只。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,一只手里拿着几根麻绳,另一只则拿着树叶子包起来的一团东西。
小姑娘一边走,一边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。
“哥,咱们真的能钓到鱼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鱼真的吃蚯蚓吗?以前怎么没听说呀?”
“吃,鱼最喜欢吃蚯蚓了。”
“可是鱼在水里呀,平时它们怎么吃蚯蚓的?”
“它们吃不到蚯蚓。”
“那它们认识我们的蚯蚓吗?要是不认识怎么办呀?”
“………”
“哥?”
“你说话呀!”
“别吵,再吵等会钓不到鱼了!”
“…”
“哥?”
“嗯?”
“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吧,娘说饿肚子不要瞎跑,躺着不动会饿的慢一些!”
………
高个子男子本来一脸无奈,可是看到水中的倒影,忽然愣住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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