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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裴老师的自由发挥教室(二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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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西木野常常在他的作品里运用双线叙事手法,是因为他少年时代受东野圭吾影响比较深,”整个教室除了余正夏,大家都在饶有趣味地听着裴老师娓娓道来,“我觉得东野圭吾的《白夜行》,算是双线叙事的经典之作。它主要讲的是杀人案里,被害人儿子与嫌疑人女儿之间……”

“《白夜行》!”郭冰舞眼前迅速闪过一道亮光,“苏有朋拍的,我可喜欢看了。”

“你们女孩子喜欢看的吗,”言道明装作疲倦的样子,“没劲。”

“什么叫我们女孩子喜欢看的啊?”郭冰舞毫不示弱,“女孩子喜欢看的怎么了?”

裴老师讲故事可不等人,所以郭冰舞顾不上要跟言道明死磕到底,回过神开始细细听裴老师的每个字:日剧版的《白夜行》,是翻拍的三部电影、一部电视剧中,她觉得最经典的一版,饰演男主角的山田孝之浑身都是戏,精准刻画了男主人公的内心活动;韩国电影版《白夜行》里面,清纯貌美、楚楚可怜的孙艺珍,演技也可圈可点,让裴老师对她更多了些欣赏;至于日本电影版《白夜行》,两个主演的演技,在裴老师看来实在是太欠火候,根本无力担负如此厚重的题材……郭冰舞越听,小女生心里的小人儿就越是手舞足蹈。

余正夏突然发现,刚才自己居然在最爱的语文课上睡着了,也不知道漏听了老师讲的多少题,可能是他那些该有的、不该有的思考,都太累人了。虽然裴老师不会抓学生上课睡觉,更不会抓他上课睡觉,可毕竟她倒三班公交来到省实验讲课,是要投入时间和精力的,他总觉得睡着了差点没醒来的自己对不住她。不过,总的来说,他还是正沉浸在从昨夜起就再没享受到过的安宁。

“……东野圭吾的作品,一向是中日韩三国导演的心头好,”还带着点睡意的余正夏坐直了,望望整间教室,台下的女生们兴致正欢,台上的裴老师兴致也欢,“比如说,他有部作品,标题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词,没有其他的任何修饰,叫做《信》。”

脑海中,扔下一枚深水炸弹。

那是他初一时,他不感兴趣的课上,总会被翻开的一本课外书。本来,同龄人里阅读量遥遥领先的他,早就已经不记得这本书是谁写的、讲的什么故事,记忆犹新的,只是这本书被连着两周没收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刚刚读到一半的时候,看书看得入迷,数学老师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,一下子到他跟前收走了书,他才察觉到老师的存在,事后,他苦苦哀求,书才回到他的手中;第二次,就差最后十页了,健步如飞的物理老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小说。这回,爱书如命的他再怎么保证不再犯,物理老师也坚决不放这本书一马,不让它回到它原本的主人那儿。两个科任老师通了气,深深感到这孩子实在难以管教。要不是因为这书出自名作家东野圭吾之笔,看上去跟所谓的不正经的课外读物——譬如《少女心事》《轻音乐速递》《漫画派对》这种,老师们平均每人每个月都能没收个三四本——不是一类,他们就会请余正夏妈妈到办公室了。自此以后,余正夏汲取教训,不管黑板上推导的一步步公式多么不可理喻,也不在老师说过不该看课外书的时间,瞥哪怕一眼课外书。不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抑或恐惧,而是出于想让母亲少些担忧和负担的愿望,出于对二十多块才能买到手的小说的珍惜。愿望与珍惜,刻骨铭心。

可不知怎的,大概是四年前放下的潜意识被激发了,他发现,小说的情节突然被人拿着粉笔,一下又一下,用力又迅速地,写在了脑海中,粉笔字迹笔笔清晰:

哥哥为弟弟偷学费杀人,被关进牢。哥哥定期给弟弟写信关心;弟弟一开始还会回信,后来越来越不堪“杀人犯弟弟”的臭名给他带来的重负,甚至还发现他的妻女也要负上这重负,只好写信告诉哥哥,他自己能挑起沉重的担子,可他的三口小家不可以,是时候断绝手足关系了。

他本来以为,自己只是东野笔下故事的观看者;太阳落下又升起以后,他便意识到,他和母亲的影子,其实一直都在这故事里,只是十六年来,母亲一直做着他的守护神,把向儿子袒露过去与现实的时刻不停向后推,直到昨夜。

严格来说,他并不清楚,母子二人究竟是不是故事里的弟弟,因为没人告诉他,他父亲到底有没有犯下那个他最不该犯的错误;可悲的是,无论真相如何,发生在父亲身上的一件既定事实,足以把余正夏和母亲,放到杀人犯弟弟身处的位置。虽然他父亲没有犯罪,但那也够了。

余正夏思索的速度像只年幼的蜗牛,他慢吞吞地消化着他前夜才知道的一些真相。他不是很情愿去做这些思考,但他陷在沼泽地里面,一时出不来。思索着的他,感觉胸口像口大鼓,被孔武有力的大汉不知疲倦地锤着。

可他还得思索。

他最希望成真的愿望,就是让昨天晚上母亲亲口说出的真实,变成冗长的睡前故事,无足轻重。可愿望只是愿望。

他还得思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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